战狼外交

战狼外交,是一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习近平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后期以来推行的强硬外交政策的称呼。这一时期的中国外交官具有挑衅性,阐发出一系列进攻性言论。词源来自于中国演员吴京自导自演的电影《战狼》,由于电影的中国民族主义情绪浓厚,衍生出「战狼」一词。自2016年末唐纳·川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川普主张「美国优先」战略,一年多以后的2018年开始率先发动中美贸易战。自此以后中国外交作风渐渐强硬,减少使用「希望相向而行」等谨慎的外交用语,逐渐开始频繁使用「责任全在某方」、「一切后果由某方承担」等凶猛的外交术语,甚至使用「911事件殷鉴不远美方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五眼联盟)小心眼睛被戳瞎」等非外交场合的(undiplomatic)用语,尤其2020年疫情后为多。此前因为恰逢《战狼2》于同一时期的2017年7月上映,包括电影内容本身与吴京本人「I'm Chinese!」等言论引发广泛的讨论与争议,此后该外交风格开始被统称形容为「战狼式外交」。

中国驻英国大使刘晓明并未否认此描述,更表示中国坚持走和平路线,然而因为世界上有「狼」,因此中国需要「战狼」来捍卫国家尊严。[15]中国官媒《环球时报》社评表示,中国一直强调共同利益,只是在自己受到攻击时自我防卫,后来更表示「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说,中国更像是『功夫熊猫』」[16]。中国驻义大利大使李军华则不认为战狼是合适的标签,「功夫熊猫」或更贴切[17]。亦有媒体分析认为,战狼外交重回毛泽东时期的以意识形态为主的文革式外交[18][19][20],另外政治学者观察则指出,国家的对外能力与自信心加强下,应该是心理保持宽容与影响力结合的交流手段有最大利益,战狼面对刺激却反而刻意表现出不合作的实力对抗外交姿态,原因可能是演给上级看以取得个人升迁的优势,或是基于在民众中制造出统治正当性的需要[21][22]

相关事例及争议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被认为是战狼外交的代表人物[23][24]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推特上转载一张漫画借以讽刺澳大利亚军人,引发中澳两国外交纷争事件

2020年3月30日,路透社报道表示有两名中国外交官证实,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去年曾亲自下达指示,要求外交官面对中美关系恶化等国际挑战,必须立场强硬展现「斗争精神」(英语:fighting spirit[25]

2020年8月30日,捷克参议院议长韦德齐拜访台湾[26]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呛声要让韦德齐为自己的短视行为和政治投机付出沉重代价[27]。对此,捷克外交部次长特拉帕依据捷克外交部部长汤玛斯·佩崔切克指示,于次日召见中国驻捷克大使张建敏,表达极力反对中方针对维特齐访台的相关发言。指中方相关发言不恰当,也不符两个主权独立国家之间的外交沟通准则[28]

2020年10月8日,驻斐济台北商务办事处于苏瓦太平洋大酒店举办中华民国国庆酒会,2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人员闯入会场拍照。台湾方面表示代表处馆员请中方人员离开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馆人员拒绝,并殴打台方办事处,导致台方馆员脑震荡送医。斐济警方闻讯来到现场处理。事发之后,驻斐济台北商务办事处向斐济外交部提出抗议[29]。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方面的反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馆人员表示是台方办事处动手打人。中国驻斐济使馆发声明,表示「台机构人员对在同一酒店公共区域正常执行公务的中国使馆工作人员发起言语挑衅和肢体冲突,造成一名中国外交官身体受伤、物品受损」,已就上述事件向斐方表达严重关切,要求斐济警方对此事进行彻查,并依法追究台方人员责任[30]。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表示,一些媒体报导的台机构人员被打与事实不符,「斐方表示重视中方关切,将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妥善处理此事。」同时斐济警方表示警方收到了中国大陆外交官的报案,但是没有收到台湾办事处人员报案[31]

2020年10月7日,印度两家主流报章等与台湾驻印度代表处合作,在主要报章刊登双十节广告,印有蔡英文的相片,并提到台湾将印度视为台湾的「自然合作伙伴」。10日,中国驻印度大使馆路透社在内的在印记者发电子邮件表达不满,表示不要违反「一中」原则,并重申「台湾是中国的一部份」,世上只有一个中国,印度媒体不应称台湾是一个国家,或使用中华民国称呼台湾,也不应该称呼「中国台湾地区的领导人」为总统。随后执政的印度人民党成员巴加(Tajinder Pal Singh Bagga)策划,印度人民党成员前往中国大使馆区,把一百面印有中华民国国旗和「台湾,国庆日快乐」标语的海报,贴在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前道路的每支路灯上以示抗议[32][33]

2020年10月15日,中国驻加拿大大使丛培武在一场线上新闻发布会上,警告加拿大不要向香港民主抗议人士提供庇护,并称加拿大这样做只会危害在香港的30万名加拿大公民和商界人士安全,被视是公开威胁加拿大政府的战狼外交发言[34][35]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的表现就是典型的战狼外交。2020年3月,赵立坚指责美国军人把严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症冠状病毒2型带入武汉。此番言论招致美国强烈反弹,美国总统川普则将Covid-19病毒称为中国病毒予以还击。数月后,北京撤销香港四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资格后,11月18日,五眼联盟外长发表联合声明,要求中国撤回人大授权香港特区撤销四名议员资格的决定。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次日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不管他们(五眼联盟)长五只眼,还是十只眼,只要胆敢损害中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小心他们的眼睛被戳瞎。」[12]

2020年11月30日,赵立坚在推特上传一张自称「战狼画手」[36]的中国网路画家「乌合麒麟」用数位装置创作讽刺漫画,敦促澳洲对最近的战争罪指控的报告进行调查。作品内容为一名澳洲士兵站在巨大的澳洲国旗上用刀架在一名抱着绵羊的阿富汗少年的喉咙;澳洲国旗覆盖着士兵身后的尸体及残缺的阿富汗国旗拼图,并有一角包住少年的头部[37],作品下方标有英文字幕「Don't be afraid, we are coming to bring you peace!」(不要害怕,我们来为你们带来安静/和平!)。赵立坚随后也将该条推文置顶。中国外交部华春莹随后在记者会上指出,澳洲对该国军人在阿富汗残杀无辜的行为不觉得羞耻,反而谴责他人对此行为的指责,是「不成熟、不理智的」[38]。赵立坚随后将该条推文置顶,网路画家「乌合麒麟」则呼吁莫里森「面对现实、处理好本国问题、整顿驻外部队风气,不应把重点放在谴责别国作者基于事实的创作上」[39]。同日,澳洲总理斯科特·莫里森在接受采访时,批评赵立坚「发布伪造和挑衅性的图片,此举完全令人发指」,批评中国政府应该为分享这种「令人反感」的文章感到羞耻,并要求中国政府道歉,但被对方拒绝[40][41]。纽西兰、英国、法国、加拿大与欧盟发言人皆同声谴责中国政府散布假讯息[42][43][44][45][46]

BBC亦关注到战狼外交现象,并列举了中国驻澳洲发言人和中国驻巴西大使作例,中国驻澳洲发言人威胁如澳洲推动对2019新型冠状病毒源头的调查,或令该国产品受到中国民众的抵制。中国驻巴西大使则贬斥巴西总统之子有关中共为「专制政权」的说法,指其感染了思想病毒[47]

2021年3月,中国驻法国大使卢沙野去信法国参议院友台小组主席阿兰·里夏尔(李察),在私信中要求取消存取台湾的行程,引发法方不满批评其信件用词尖酸刻薄,中方愤而公开信件内文[48],法国战略研究基金会(FRS)学者安托万·邦达兹在推特上发文批评卢沙野干预法国民主制度,不可接受。该事件不久的3月19日,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发推法国学者邦达兹是「小流氓」(Petite frappe),引发法国舆论界的挞伐,议员更要求外交部长出来表态[49]。2日后,中国驻法国大使再次发表1600字长文,在法文版内容称安托万·邦达兹是「疯狂的鬣狗」(hyènes folles),又称他只是一个「意识形态魔兽」(troll idéologique),再次激起法国抗议声浪[50]

2021年3月,中美高层举行战略对话,中美双方本来同意4名高官每人向中美各6名记者只作两分钟简短、公开的开场白[51]。结果,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中央外事办公室主任杨洁篪花了17分钟作开场发言批评美国[52]

2021年3月,中国驻法使馆认为,「如果中国的国家利益和形象受到威胁和损害,中国外交官就要守护,如果真有战狼,那是因为疯狗太多太凶,疯狗对中国疯狂撕咬。羔羊外交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53]。」

2021年3月,中国驻巴西大使馆总领事李杨于推特上辱骂加拿大总理特鲁道是:「让加拿大成了美国的走狗」、「败家子」[54][55][56]

2021年4月26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推特上贴出一张改编自日本画家葛饰北斋在19世纪初创作的著名彩色浮世绘,讽刺日本政府决定将福岛第一核电厂核废水排放入海。对此,日本外务省向中方提出抗议,要求删除推文[57]

2021年5月1日,中共中央政法委的微博发布讽刺印度新冠肺炎疫情多人死亡的图片,该图片为一边为中国火箭发射的相片,另一边则为印度露天火化尸体的相片,并写有中国点火与印度点火等文字。引起外界争议,其后不足半日贴文被删除[58]

2021年9月,瑞典外交智库斯德哥尔摩自由世界论坛(Frivärld)发布中国被批评时,中国驻瑞典大使馆所采取的行动的审查报告。Frivärld报告指出,中国大使馆已经改变其外交策略,不再限于在自己的大使馆网站上发表评论,而是向批评者的电子邮件发出警告,试图让持不同政见者、评论员和记者闭嘴,以进行更多的自我审查并遵守中国的利益[59][60]。在Frivärld的报告发表后,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在其网站上发布批评声明,指「如果没有他们,民主、自由和人权将在世界范围内更加稳固,世界各地的人们将过上更好的生活」。瑞典外交部长安·林德对此向中国大使馆致电,表明不会接受中国提出谴责智库的要求[60][59]。Frivärld敦促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停止通过电子邮件针对言论自由新闻媒体、记者和政治家发起的攻击。同时要求瑞典外交部召见中国驻瑞典大使桂从友,针对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对瑞典记者和舆论人士的威胁性电子邮件和嘲讽言论道歉[61]

2021年10月,中国驻法国大使卢沙野在大使馆网站发表文章,反驳《费加罗报》记者塞巴斯蒂安·法莱蒂 (Sébastien Falletti)近期对台湾问题及解放军军机绕台湾岛海域飞行的看法。法莱蒂在《台湾问题会不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文中指出,解放军军机绕台,意在恫吓台湾人民与军方,彰显习近平统一台湾的决心,让欧美国家警惕支援台湾民主所带来的风险。台湾如果「失守」,专制就会战胜民主,影响全球经济之余,也体现「西方自由模式的惨痛挫败」[62]。对此,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批评法莱蒂在文章中公然彩现「第三次世界大战」,叫嚣威胁中国,抹杀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的事实,掩盖蔡英文「台独」言论导致台海局势紧张的真相。声明提醒法国部分媒体恪守职业道德,尊重事实,不要充当「台独」分子和反华势力的「传声筒」和帮凶[63]。大使馆的声明随后被组织设在法国巴黎的无国界记者组织批驳,批评卢沙野身为外交官,无权要求法国媒体「恪守职业道德,尊重事实」,这是「毫不知耻」的行为,要求他立即停止肆意谩骂记者,又说如果觉得法国媒体太独立、不合胃口,可以请求调往北韩等威权国家,在那里获得宾至如归的感觉[64][65]

评论

欧美方面

纽约时报》认为中国「战狼」外交引发愤怒,威胁习近平国际地位。评论认为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用新型冠状病毒大流行的机会巩固了自己在国内的政治权力,但战狼外交导致其它国家对中国产生反感情绪,威胁中国的国际地位[66]

BBC中文网评论称,中国战狼外交新特征包括:「对外界的指责加以直接的言语攻击,而非用理据驳斥或解释;以谤止谤反击未经证实的言论,要么批评东道国处理疫情不利而将责任推卸给中国,要么扬言可能对东道国实施经济报复。」 [47]美国智库詹姆斯敦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林和立指出,习近平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以来推出的战狼外交引起欧美等国的猜疑,令中国陷入40年来的孤立境地,证明这是一个失败的外交方针。[67]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认为战狼外交是中国政府转化国内矛盾的手段,通过挑起国际对立,宣泄国内民众,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挫折感。 [47]

德国《每日镜报》亦指责中国「战狼外交」(配图中的简体中文「权」误写成「杈」)。[68]。欧盟驻中国大使郁白也表示,战狼外交实际上是一种霸凌、恐吓和胁迫式外交,欧盟和美国应该一同对抗中国的战狼外交[69]

2021年,十九大后高层首次就针对「对外宣传」进行集体学习,海外媒体观察到,习近平等领导定下塑造可爱的中国形象的主轴,提到国际传播工作「面临着新的形势和任务」,在外宣中加强「感召力」、「亲和力」、「说服力」。同时,还要广交朋友,不断扩大中国的「国际舆论朋友圈」等内容,可见此次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温和。[70] 随后媒体表示,已经有内部讯息爆料,正在对使用海外管道的提出规范,避免失言导致树敌与内部的排外争执,但面对高涨的中国民族主义情绪,高层想保持理性,同时又想要不伤面子,恐怕很困难[71]

中华人民共和国方面

2020年5月24日下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长王毅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记者会上回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记者「中国外交是否已经放弃了韬光养晦的原则,变得更加强硬」的提问时表示,「我们从来不会主动欺凌别人,但同时,中国人是有原则、有骨气的。对于蓄意的中伤,我们一定会作出有力回击,坚决捍卫国家的荣誉和民族尊严。对于无端的抹黑,我们一定会摆明事实真相,坚决维护公平正义和人类良知」[72]。当天《环球时报》社评《搞「战狼外交」的不是北京,而是华盛顿》称,「要说『战狼』,没有人比美国更登峰造极,因为美国制裁了许多国家,还在世界各地驻军,又针对各国事务发号施令、说三道四。而王毅在记者会上的表现,哪一项能印证『战狼式外交』策略?他的回答有对任何国家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吗?威胁制裁谁了吗?」[16]

2020年11月11日,《环球时报》针对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11月10日在里根研究所发表的「美国对华强硬态度尚未结束」讲话发表社评,点名批评蓬佩奥「堪称是全球外交界的『第一战狼』」[73]

2020年11月15日,中国驻瑞士大使王世廷接受《新苏黎世报》采访时,对于记者的「外界称中国当前开展的是『战狼』式外交,您本人也是其中之一吗」的提问,他表示,中国的代表动物是大熊猫,中国爱好和平。他还称,对他来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74]

2020年12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在第三届中国智库国际影响力论坛暨第六届新型智库建设学术研讨会上发表的主旨演讲中,就外界对中国外交的非议发表了个人看法,称关于「战狼外交」的各方议论较多,「给我们贴这个标签,至少是对中国外交的误解」,同时表明「现在恰恰是别人到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对我们的家务事横加干涉,还喋喋不休地对我们进行辱骂抹黑,我们无路可退,不得不奋起自卫,坚定捍卫国家利益和尊严」,并表示所谓「战狼外交」实际上是中国威胁论的又一翻版,是又一个「话语陷阱」,目的是为了让中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放弃抗争」[75]

2020年12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对外界指责中国战狼外交回应称,「咄咄逼人从来不是中国的外交传统,但是卑躬屈膝也不是中国人的气节。为了维护中国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就做『战狼』又何妨?」」[76]

2021年5月31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表示,要在国际社会塑造「可信、可爱、可亲、可敬的中国形象」,说话要把握好语调,「谦逊谦和」,这样才有助于把握国际话语权。 [77]

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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