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玄奘寺牌位事件

南京玄奘寺牌位事件南京玄奘寺供养的6块超度牌位于2022年7月引发的社会争议事件。被超度的有5名南京大屠杀日本战犯,还有在屠杀期间保护学生而抑郁自杀的美国传教士魏特琳

事源举报牌位的人混淆了佛教里「超度」牌位及「供奉」牌位,超度是希望恶鬼不要为祸人间、希望恶人不再犯错,往生牌位用黄色纸;供奉牌位又称长生牌位,祈福长生,用红色纸。[1][2][3][4]牌位所在的地藏殿中的地藏菩萨以慈悲心救度在阴间的鬼魂而著称;但舆论早期普遍将之理解为「供奉战犯」的祈福长生牌位,并猜测立超度牌位的吴啊萍是否支持日本军国主义。不久,中共南京市委调查后通报,吴啊萍是因为被战犯鬼魂纠缠,为了「解冤释结」而驱鬼自救。吴啊萍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管辖宗教事务的数位官员被处分。

背景

住持管理南京玄奘寺传真法师俗名李义将,事发前为南京市佛教协会副会长[a],除了宗教事务外,他在当地政商界也活动频繁。与因贪腐落马的地方领导——杨卫泽季建业冯亚军熟识[5]。2017年12月,为吴啊萍进行牌位登记的当值僧人灵松(1979年9月生,初中辍学[a])是传真的徒弟[6],事发前负责供灯祈福业务[7],常以玄奘寺代表的身份出席社会活动。传真撰文提及,灵松曾未经住持同意,私自驾驶寺庙车辆外出撞死人,因交通肇事获刑2年[6]

2004年,玄奘寺举行「南京市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命名仪式[8]。在此事件里立了超度牌位的地藏殿建于2010年,事发前正进行外墙、内殿装修,但没有关闭,外人和寺庙僧人能正常进入、活动。《澎湃新闻》记者采访当地不同人士时,对信众在地藏殿供奉长生牌位的花费有不同说法,一说数千至上万元,一说2万元至4万元一年[9]。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通报则称,每个牌位每年100元、供奉5年共收费3000元[a]

事件经过

涉事被关闭的九华山公园

供养牌位

2017年12月,吴啊萍到南京玄奘寺要求黄色纸的超度牌位,[1][2][3]在登记表上填写被超度者为松井石根谷寿夫野田毅田中军吉向井敏明华群。当值僧人灵松(初中辍学学历)并未特别质疑,按照每年每个牌位100元的标准,收取6个牌位5年所需的费用3000元,并开具收据,收据上注明供养期间「2018-2022」,牌位纸上被超度人名字写为「友某某某」,如「友松井石根」,并写明了超度人吴啊萍的名字。[10]

网络曝光

2022年7月21日[a]抖音用户「亚瑟」发布视频称,他于2月(五个月前)在南京玄奘寺地藏殿内看到超度日本战犯牌位,该视频展示了「亚瑟」拍摄的超度牌位照片[11][a]。一名在南京、新浪微博帐号为「荣洋成」的用户在视频平台看到这一消息,与「亚瑟」联系[11],往玄奘寺实地求证。他找到寺内有关人员对质,对方人员承认牌位情况属实,但去年就撤了,当南京网友拿出2022年2月拍摄的照片后又改口说「那就是今年撤的」。之后,南京网民通过社交平台曝光此事,并拨打市长热线,以及报警[12]。7月21日晚间[13],他开始配合南京警方,接受调查取证,直至22日凌晨结束[12]

相关报导提及,南京玄奘寺从2018年起[b]便开始「供奉」四名与南京大屠杀相关的日军战犯:田中军吉谷寿夫松井石根野田毅[c],为这些战犯购买与审请牌位的是一位名叫「吴啊萍」的人。[7][15][16]根据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通报,立了牌位的者除以上四人外,还有日军战犯向井敏明,以及美国籍、南京大屠杀期间救护学生最终抑郁自杀的美国传教士华群(魏特琳[a]

事件处理

7月22日上午,玄奘寺住持传真法师回应称,牌位曾摆放位置是寺中的地藏殿,挂牌位需要审核。关于牌位审核等相关问题,传真法师称调查组已进驻调查[13]。玄奘寺内负责供灯祈福的灵松法师表示,目前已关闭寺庙,不清楚何时再开放,「现在全部在整理资料,在严查。」[7]

7月22日16时许[12],中共南京市委宣传部新闻发布的官方微博——「南京发布」发出了一份名为《关于玄奘寺供奉牌位事件有关人员的处理情况》的通告,此通告内说明中共南京市委南京市政府为处理此事成立工作专班,并做出处理决定:撤换玄奘寺主要负责人传真(俗名李义将)职务,对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苏宇红予以诫勉,免去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胡圆圆职务,对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副局长纪勤予以停职检查,责令玄奘寺停止日常活动[17][18][19][20][14]

7月22日17时许,玄奘寺悬挂的「南京市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牌子已被摘下,工作人员对剩余牌子进行遮挡[8]

7月22日,经办此案的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玄武门派出所锁定吴啊萍所在位置后,即在当日找到吴啊萍。其后,南京警方就近联系公安机关,对她进行突审。南京市公安机关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她进行刑拘。[21]

7月24日,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发布《关于南京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公布了在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者吴啊萍之身份及其经历。通报称吴啊萍曾于2017年12月18日前往玄奘寺要求供奉牌位,2022年2月26日牌位被一名女信众发现,一名游客拍下照片后排位被庆玄立即撤下,当晚将此事向住持传真通报,传真要求严禁外传此后一直未向主管部门报告。同年7月21日拍照游客将照片上传至社交平台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经公安机关广泛走访、全面深入调查,吴啊萍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属个人行为,未发现其受人指使或与他人共谋的情况。据吴啊萍供述,她到南京后了解到侵华日军战犯的暴行,知道了松井石根等5名战犯的罪行,遂产生心理阴影,长期被噩梦缠绕;在接触佛教后,产生了通过供奉5名侵华日军战犯「解冤释结」、「脱离苦难」的错误想法;同时了解到美国传教士魏特琳女士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期间保护女性的善举,因受战争刺激,回国后在家中自杀,想通过供奉帮其解脱。经调查,2017年3月以来,吴啊萍曾因失眠、焦虑等症状,先后3次到医院就诊,并服用镇静催眠药物。
《关于南京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

通报称「吴啊萍的行为严重违背了佛教扬善惩恶的教义教规,严重破坏公共秩序,严重伤害民族感情,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而本次事件暴露出南京市「在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市及玄武区宗教事务管理部门作风不严不实,对有关宗教活动场所失管失察。南京市委、玄武区委及纪检监察机关已依纪依规依法对相关责任人作出严肃处理:对市民宗局党组书记、局长苏宇红予以诫勉,对市民宗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纪勤予以免职、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对市民宗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王键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市民宗局宗教一处处长张文波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市民宗局政策法规处(行政审批服务处)处长后乃娟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玄武区民宗局局长胡圆圆予以免职、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对玄武区民宗局副局长周勇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对玄武区民宗局民宗科科长杨菁给予政务警告处分,对玄武区玄武门街道统战委员桂旭光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通报最后表示,「广大网民和市民及时发现指出问题,充分体现了强烈的爱国情感,体现了对南京的关心关爱。我们将深刻警醒反思,深刻汲取教训,举一反三、全面整改,坚决防止类似问题发生。南京见证了中华民族从沉沦中奋起的苦难与辉煌,对挑衅历史定论、挑战民族大义的行为,我们坚决依法严惩,以实际行动守护历史记忆,捍卫民族尊严,维护和平正义。」[22][23][24]

7月25日凌晨,南京广播电视台发布相关视频[21]。视频包括了警方审讯吴啊萍的画面[25],她进行道歉,并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传真法师亦就此事件道歉。[6]

7月27日,国家宗教事务局针对本次事件发出通知,部署各地指导宗教界深刻汲取教训,对宗教活动场所开展全面自查整改。并要求各地加大对宗教活动场所、宗教院校、宗教团体的督导巡查力度,指导宗教团体健全规章制度,支持宗教界全面从严治教,切实提高水平。[26]

舆论反应

7月22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官方微博回应称:「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侵略者所犯下的严重罪行!民族感情不容伤害,期待一查到底!」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官方微信发表谴责,呼吁大家以清醒的历史态度共同维护南京城的历史尊严[12]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机关报《解放军报》发文称「将战犯供奉于寺庙,其行可怖,其心可诛!此等行为可耻!可恶!可恨!回顾历史,环视当下,侵犯民族情感底线的卑劣者必将受到唾弃!」[8]

7月22日下午,前《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发文称,此事突破了法、理、情的底线,在南京寺庙里供奉战犯的牌位尤其是一份特殊伤害,是「对南京大屠杀历史定论的猖狂挑衅」。他认为,这肯定是有人或阴暗力量以阴谋方式干出的事情,其目的就是要捣乱和挑衅;当地寺院管理存在惊人漏洞,必须透过这次处理坚决堵住[7]

有观点认为,如果真的相信吴啊萍自述的宗教信仰,那么供奉牌位符合佛教「普渡众生」的观念,寻衅滋事的罪名就不适用;即便根据2018年颁布的《英雄烈士保护法》,「亵渎、否定英雄烈士事迹和精神,宣扬、美化侵略战争和侵略行为」涉寻衅滋事,将基于佛教信仰的宗教行为理解为美化侵略战争,也过于牵强。[10][27]也有观点认为,如果吴啊萍确实希望那些战犯脱离佛教意义上的苦难(六道轮回的痛苦),可以算广义的慈悲心,这样的动机不该被谴责,毕竟地藏殿地藏菩萨就是以慈悲心救度阴间的鬼魂。[1]

7月23日,网络流传的视频显示,一名男子向玄奘寺扔臭鸡蛋表达抗议。另有一名男子试图在玄奘寺大门口撒尿「泄愤」,被当场劝阻[28]。同一日,属于玄奘寺的九华山公园门口疑被人用红漆写30万[29]

影响

事件发生后,多地政府要求各佛教活动场所自查供奉牌位情况[30]国家宗教事务局发出通知,要求对宗教活动场所开展全面自查整改[31]中国佛教协会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佛教协会发出全面开展清查和规范寺院设立牌位工作的通知[32]

同期事件

事件同期,南京等城市举办的夏日祭活动也出现争议,多地取消原定夏日祭活动。

7月27日,孝爱之家网站因为侵华日军战犯设立纪念堂而被关停调查。[33]

备注

  1. ^ 1.0 1.1 1.2 1.3 1.4 1.5 参见: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于2022年7月24日发布的《关于南京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
  2. ^ 北京青年报》相关原文:「据网友发布信息显示,在玄奘寺中供奉着四名日本战犯,供奉者名叫「吴啊萍」,供奉时间为2018年至2022年。此事一经发酵[……]」[5]。当是因牌位「注明供奉时间『2018—2022』」的误导。参见: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关于南京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
  3. ^ 中国网》相关原文:「7月21日,有网友反映南京玄奘寺内供奉着四个日本战犯牌位,分别是战犯田中军吉,乙级战犯谷寿夫,甲级战犯松井石根,丙级战犯野田毅,此事一出也立马引发国人震怒[……]」[13]中央社相关原文:「综合陆媒报导,近日有中国网友举报,2月前往南京九华山玄奘寺游玩时,发现寺内供奉着4名日本战犯:田中军吉、谷寿夫、松井石根和野田毅的牌位。据网友拍摄的照片显示,供奉者写着「吴啊萍」[……][7]」。 「遗漏」被供奉的向井敏明,可能是「亚瑟」拍摄的牌位照片仅现示四人之故。如《联合新闻网》报导所述:「根据网路图片显示,玄奘寺供奉的牌位名称分别为,南京大屠杀的主犯田中军吉、南京大屠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的甲级战犯松井石根、乙级战犯谷寿夫,及丙级战犯野田毅。图片流传出来后,网上几乎炸锅[……][14]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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